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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古斯特坐在高背椅上，手中握着一杯红酒，目光淡淡地扫过菲斯：“听说，你没有拿到今年的羽球祝福？”

    “哦，”奥古斯特抿了口红酒，饶有兴趣道，“什么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强压下屈辱感，低声道：“出了些意外。”

    菲斯又理了理衣襟，绕过雕饰繁复的屏风，便迎面便对上了父亲——劳伦斯家族现任家主，奥古斯特·劳伦斯那双冷峻的眼睛。

    为了使楼上看客们的体验质量更高，建造者们还颇有创意地把一层的斗兽场分成了两个区域。外围巨大的环形区域隐藏在二层看客区的脚下, 深匿于黑暗之中。这个区域为“分流”而存在, 简而言之，就是让所有奴隶在黑暗中和彼此或者魔兽厮杀, 最终存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进入中央的角斗区。

    门沿的阴影逐渐淡去，另一头的天光很盛，直直刺了过来。菲斯眯了眯眼，眼前才逐渐清晰起来。

    菲斯有些琢磨不透父亲的想法，但也只敢如实道：“一个不知死活的偷渡者抢走了羽球，我已经让人把他带过来了……等候父亲发落。”

    进入里面的人, 可以完全抛开人类社会的一切礼仪，要么成为二层观众席上欣赏血/腥表演的看客，要么成为一层斗兽场上搏命的奴隶。

    ——那个该死的偷渡者！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抢走羽球，让他颜面尽失！父亲一定会责怪他！

    “父亲。”菲斯心底一沉，勉强保持冷静，低头行礼。

    所谓角斗区, 便是斗兽表演展开的核心区域。角斗区是一个完全露天开放的巨大圆形擂台, 在这里，“脱颖而出”的奴隶们将在所有贵族看客的目光下，进行最终的角逐，胜者存活。

    菲斯闻言心中一喜，以为父亲跟自己的立场一致，便恶狠狠地说道：“儿子准备把他扔进斗兽场！”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菲斯刚走出一段距离, 便愉悦地说，“对你这种贱民来说, 这也许是这辈子唯一能进到这种高贵场合的机会了！”

    奥古斯特从高背椅上起身，背着手走到栏杆边，眯着眼朝下看。

    一旁的侍从收过命令，押着漂泊者就往昏暗的里间走。

    “确实应该让他明白些事理，”奥古斯特神色晦暗不明，问道，“那么，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话音一出，包厢内陷入沉默。

    这是斗兽场中最宽敞宏大的贵宾包厢，内里陈设非常奢华考究，几乎能与宫廷装饰媲美。包厢的一侧开向环绕斗兽场外缘的幽暗长廊，而与之相对的另一侧墙壁则完全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坚固厚重的金属栅栏，使角斗场中的一切尽览无余。

    菲斯心里有些没底，他不像自己的兄弟姐妹那般聪明，向来看不透父亲的想法，但好在父亲很器重他，连羽球节这样重大的节日，都能交由他办理。他犹豫了一下，壮着胆跟着父亲一起站在了栏杆边上。

    “菲斯少爷来了。”包厢的卫兵见到菲斯，连忙传声道。

    菲斯上了二楼，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静了一两秒，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刻有劳伦斯家族印记的贵族包厢门。

    离开了人群，他便不再掩饰那副道貌岸然的神色了。

    菲斯·劳伦斯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但是今天他似乎格外激动。把守斗兽场入口的卫兵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到了这位少爷嚣张的身形, 连忙放下了门口的吊桥，垂着头恭候这位暴君进入。

    蒙德城的斗兽场坐落在贵族宫廷宅邸的最深处, 占地面积非常之大。整个斗兽场外围环绕着一圈溪流，外壁都由厚重的黑石砌成，高耸的围墙完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让斗兽场成为贵族们独立的狂欢孤岛。

    劳伦斯少爷一行人趾高气扬地过去了。卫兵的余光瞥到一双小牛皮靴，那似乎不属于贵族的传统服饰，但他并不敢过问劳伦斯家族的事情, 便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们进去了。

    但一想到马上要汇报的事情，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如同马上就想要挥剑杀人一般。

    菲斯盯着他，半晌皮笑肉不笑地吩咐道：“把他先带到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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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在蒙德城里横行霸道惯了，但在这种地方，他依旧要遵守贵族的规矩，先去见自己的父亲。在得到允许后，他才能正大光明地把那家伙丢到斗兽场里面去。

    菲斯站了一会儿，理了理衣襟，随即转过身，大步穿过长廊，缀满金丝珠宝的尖头靴踏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父亲应该知道的。

    “嗯，”漂泊者颔首笑道，“多谢。”

    菲斯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