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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顶轿子落地后,走出个半大的少年。
还有这酒肆掌柜,到时肯定第一个翻脸不认人。
谁知,这次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宋自得竖起了耳朵,暗暗想,若是这么说,那轿子里的,是个纨绔子弟?
他日日在酒肆旁候着。
俗话说乐极生悲。
身后传来其他食客的交谈声。
他不知谢知津的住处,同谢知津也不过几面之缘,若是谢知津在这酒肆呆腻了,他再去何处找他?那他手中的把柄,岂不是威胁不到谢知津了?
可谢知津又开始不知所踪。
“瞧瞧这通天的贵气,这次来的恐怕是个大贵人。”
若是谢知津,再也不来了,该怎么办?
他手无缚鸡之力,手上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就像稚子抱黄金行走于闹市,难以自保。
他一日比一日抓心挠肝,巴巴地坐酒肆门口盼着。
此人衣着比宋自得更破落几分,宋自得见过他,知道这是个泼皮无赖。
怎地一句话都没套出来!
饭菜的香味顺着食盒,飘向了空中。
可他吃归吃,谢知津一直不出现,他心中发虚,总没个着落。
可当谢知津进了酒肆,他兴冲冲起身要往谢知津身旁走时,谢知津却只朝着他投递过来一个冷冰冰、陌生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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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津果真八面玲珑,都不用宋自得接着开口,便笑着道:“我确实饱了,这些饭菜扔了也是可惜,不过我家中人少,不如宋同年带回家中吧。”
“你有所不知,京城有些贵人,喜爱这雪景,为赏雪景,外出时不坐马车,专让脚夫抬着走。能如此行事,只能说明有权有势,还有闲工夫。”
宋自得自然是全都笑纳了。
他拜别谢知津,匆匆往城外赶。
他两手空空,眼神阴郁。
这里距离城门口不远,也是宋自得回破庙的必经路。
直到出了城门才想起——他不是想问谢知津科举舞弊的事情吗?
不等谢知津开口,他倒是自觉,吩咐长随去找小二将剩下的饭菜包走。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哪有明抢的!
宋自得在酒肆大堂,捧了碗热汤,看见那抹红色时,多留意了一眼。
一炷香后,宋自得丧头丧脑地回了破庙。
天色也不早,两人待在雅间,无人打搅,竟快吃到关城门了。
宋自得露出喜意,“哎,我倒是也没那么想要,不过谢大人这么说,我便带回去吧。”
此人扫过他拎着的食盒,舔了舔唇,眼中露出几分贪婪,“宋举人,这是从哪发财了?”
宋自得需要抓紧出城,若是申时关了城门,他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不过,并非谢知津。
若不是他清楚谢知津公务繁忙,恐怕还以为谢知津在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宋自得恨恨地咬着稻草。
宋自得将食盒护在怀中,心中暗暗叫苦,结巴道:“没……没发财。”
城门口有几个乞丐,在宋自得过去时,耸了耸鼻子。
这更坚定了他要早日抓住谢知津把柄的心。
“你怎么知道的?”
宋自得正想收回视线,却蓦地一顿,盯着街口的一辆熟悉的马车。
不过他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今日那些饭菜的香气闭上双眼似乎还能闻到,他借着那些香气,恶狠狠地将最后的鸡屁股吃了。
惴惴不安了不知几日,这一日,酒肆里又一次迎来了贵客。
宋自得从未觉得,谢知津的到来是如此令人兴奋的一件事,他险些要冲出去。
宋自得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当然,都是宋自得吃,谢知津在一旁瞧他。
他从谢知津指缝中抠出的一点好处,就这样转瞬间流逝,甚至都不给他仔细品味的机会。
借着谢知津的权势,掌柜时而还给他送些吃食。
好在酒肆掌柜不再防贼似的盯着他,时而还让小二请他进去小憩。
宋自得时常走这条路,乞丐也见过几次,不过往日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从不打招呼。
真是一群不把人命当命的酒囊饭袋!
这日又下了雪,茫茫雪地中,几个仆从抬了一顶艳红色的轿子,甚是张扬。
身旁无人,他那股狐假虎威的劲儿也没了。
宋自得勤快无比,每日在城门开时进城,关城门时再回破庙。
谢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