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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高朗被狠狠踩到了痛处，心脏一缩，想要去抢他的手机。

    可凭什么，江戾本该永远被踩在泥泞里才对，他本来是他们每个无聊时光都能拿出来嘲笑的对象。

    再后来魏高朗听说，林溪良被高空坠下的花盆砸中了。

    比起仰慕天才，人们更喜欢诟病疯子天才。

    身边的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说动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是不是头一回听这些？现在躲还来得及，别等被厄运腌入味了。”

    魏高朗没忍住在黑暗里开口：“我听说他监护人不是他亲爸，他杀了他全家。”

    现在，知道江戾克死过帮过他的人之后，这个人总会犹豫了吧。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拿我们普通人当儿戏耍，你们有天分、有背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站在高处，看我们挣扎很好笑是吗？可我不一样，我是一步步爬上来的！你懂什么？你懂那种拼尽全力也比不上别人随便翻两页书的感觉吗？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的，根本不知道我们活得有多难！你凭什么站在这儿教训我！”

    宋时予看着魏高朗，语气不紧不慢：“魏高朗，你挺的。”

    在魏高朗暗自得意时，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江戾身边，替他说话，像当年的林溪良一样。

    宋时予往后一仰，避开他的手：“你造谣还不够，还想来个寻衅滋事？那你家得请两个律师，打两场官司。作为你未来的原告，我很希望你继续把事闹大。”

    江戾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上学。

    “小镇上的流言没把他怎么样，他还是能轻轻松松拿第一，你现在翻来覆去嚼的这些陈年旧事，照样也动不了他分毫。江戾以后的人生只会越来越好，倒是你，你的人生大概也就走到这儿了。”

    成绩、样貌、朋友，财富，一样样都落到了江戾手里。

    “你是不是从小就嫉妒江戾？嫉妒他长得比你好看，嫉妒他不费力气成绩就甩你一万条街，还是嫉妒他那副永远不被你们任何言论影响的姿态？”

    直到第一次大考成绩出来，第一名挂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成绩好得刺眼，成了整个年级讨论的热点。

    魏高朗远远看着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江戾身边总会有这样的人。

    “你最好离他远点，”魏高朗压着声音，“上一个像你这样护着他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你不知道他家多惨。不要以为自己是例外，这种事情是算过卦的，没有例外。”

    那一刻他心底浮起一种隐秘的快意。

    贫困差距导致教育资源不同，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追上城里孩子的节奏，踩着政策尾巴复读了一年初三，才考进这所全市最好的高中。

    魏高朗被这句话浇醒了，懊悔自己一时嘴，快识人不清，他红着眼，压着嗓子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单靠这些维权是有点困难，”宋时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我最不缺时间、精力和钱，咱们可以慢慢耗。你现在可以想想，要怎么跟你父母解释你要请律师的事。他们从小镇把你托举到这儿，你也算争气，进了这所学校，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重点大学，结果因为那点自卑到可怜的嫉妒心被学校开除，你对得起谁？”

    他以为自己终于翻盘了。

    宋时予挑了挑眉，说出口的话和在国旗下那番正直慷慨的演讲完全不一样：“我比较想要你身败名裂。”

    他对着照片看了很久，江戾几乎没怎么变，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淡然，好像什么也阻止不了他藐视所有人。

    魏高朗终于没绷住，眼眶通红，声音发着抖，像是在把积压了很多年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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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高朗跟着父母去了城里发展，自认为终于脱离了那种和泥土搅在一起的气息。

    宋时予弯起眼睛，晃了晃在录音的手机：“造谣是违法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常识。魏高朗，你从小镇出来，可能不太懂维权这些事，不过没关系，这次你就懂了，事教人一次就会。”

    一连好几天，宿舍夜聊话题都是“他数学到底怎么考到150的”“因为满分只有150呗”。

    宋时予听完，表情没动。

    看吧，他说过的，江戾就是煞星，谁跟他走得近谁就会倒霉。

    谣言卷土重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因为这一次害的是一个好心收留了他的家庭。

    谣言像旧病复发一样重新缠上江戾，他又成了那个一个人走在角落里的影子。

    魏高朗旁边的人不再懒散的靠着墙，微微直起身，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你听他瞎说，就一个录音能证明什么？”

    魏高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