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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时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面上却还是那副模样,抬眸看向追过来的许珩。
淡声道:“不可胡闹。”
许珩硬生生刹住脚步,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温叙然,又看看凤时衍那张八风不动地脸,最终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师兄,你这也太偏心了。”
“嗯。”凤时衍应了一声,半点掩饰的样子都没有。
许珩:“……”行,你厉害。
萧烬扬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许珩,你放弃吧,大师兄护着小师弟,那是没道理的,而你,还是算了吧。”
温叙然对着许珩得意的挑了挑眉,又绕到桌子边倒了一杯凉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许珩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再与他计较,坐在床沿边把自己的剑召唤出来,又拿出一块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好几遍。
凤时衍目光追着温叙然的身影,直到他坐下来,才收回视线,重新翻开经书。
可那经书半天也没翻一页,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没落下去。
这边屋里闹腾着,那边山道上却出了点岔子。
叶晚清、苏清漪和云疏月三人原本是想去后山看看晚霞。
此时暮色渐沉,天边铺了大片橘红与绛紫,霞光落在石径上,把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她们沿着山道慢慢走,一边欣赏着景色一边说着闲话。
云疏月还摘了好几朵路边的灵花,别在苏清漪的发间。
走到一处拐角处时,前方忽然闪出一道宝蓝色的身影。
莫锌摇着那把镶金的折扇,一副油腻的笑着拦住她们的去路:“叶妹妹,真巧啊,又碰上了,我们果然有缘。”
叶晚清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转身就要走。
莫锌上前一步,刚要伸手去拦,苏清漪长剑“铮”地出鞘,横在他身前,冷声道:“莫锌,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
莫锌左右看了看,见石径上只有她们三人,再也没有青云宗的弟子在附近,胆子就更加大了起来。
他看着横在身前的长剑,一点也不怕,反而还往前走了一步,笑得轻浮:“苏道友,我只是想和叶妹妹说几句话而已,你何必这么凶呢?”
他话音刚落,三道剑光便同时朝他劈了过来。
叶晚清、苏清漪和云疏月几乎一句话都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动手,也不管后果会如何,反正她们在理。
剑势凌厉,直指莫锌面门。
尤其是叶晚清,平日里最是温婉知礼的人,如今却被逼得杀意浓浓。
莫锌大惊失色,折扇仓促地格挡了几下,被叶晚清一剑挑飞,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开。
“你们!你们在佛宗杀人!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莫锌边狼狈的躲,边慌忙喊道。
希望声音能吸引来人。
但可惜,他原先为了堵叶晚清,故意把在这附近游玩的其他宗门弟子都给遣散了,如今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人来救他。
叶晚清看他跑,提剑去冲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你杀了,谁会知道。”
莫锌回头一看,汗毛都要炸开了,三柄剑光紧追不舍,叶晚清眼里那杀意半点不像作假,仿佛是真想杀了他。
他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一片竹林里,接着又手忙脚乱地催动了传送符,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云疏月收了剑,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这玩意儿真的是合欢宗的?我昨日见到的合欢宗弟子一个个都美若天仙似的,这玩意儿长得还行,但跟合欢宗八竿子打不着边吧。”
苏清漪也收了剑,摇头道:“听说是新收的,品性不怎么样,算了我们快走吧,也别去找叙然他们了,省得他们知道了又要担心我们。”
“对,尤其是萧烬扬那火爆脾气,若是知道了,估计这次怎么也不可能罢休的。”云疏月走到叶晚清身侧,挽着她的胳膊就走。
苏清漪走到她另外一侧,也同样挽着她。
仿佛她是什么很弱的人一样。
搞得叶晚清哭笑不得。
不过,此生能有几个至交好友,也很不错。
推开厢房门,屋里的几个女弟子正急得团团转。
见她们回来,一个个瞬间松了口气,一个女弟子立刻迎了上去,拉住叶晚清的手,眼眶都红了:“叶师姐,你们去哪儿了?我们醒来都没见着你们,都要吓死了。”
这女修叫舒兰,是玄真长老座下的五弟子,年纪也是最小的,胆子也小得可怜。
叶晚清拍了拍她的手,又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拭干净眼角的泪痕。
随后才温声开口:“我们没事,就是去后山走了走。”
她没说还遇到了无赖的事,省得她们更加惶恐不安。
苏清漪上前:“都养足精神,明日才有精力去对付敌人。”
尤其是莫锌那狗玩意儿。
舒兰和其他几位女弟子连连点头,她们原本就商量好了,一进秘境就先汇合,把宗门的其他弟子都聚拢起来,这样比较安全些。
温叙然发现自己被大师兄牵着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去,远山如黛,暮色四合,佛宗各处的灵灯次第亮起,将整片山峦映得星星点点。
晚钟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沉静,惊起林中归鸟,扑簌簌飞向天际。
这边厢房里,温叙然几人也不打算修炼了,明日就要入秘境,这一夜要好好调整一下精神。
并且这次进入秘境的全都是金丹期修为的弟子,个个强得可怕,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背后还有个蛊门虎视耿耿。
温叙然照例睡在最里面,凤时衍看了看他,始终坐在原地,膝上放着那本经书。
有时候温叙然都担心他坐久了会不会得痔疮。
刚这么想,他就把自己逗笑了,修士不可能得痔疮。
凤时衍站起来,把经书轻轻搁在桌面上,方才师尊给他传音让他去一趟。
他本想给温叙然说一声,转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面容安静,姿势还是一样的板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凤时衍无奈,只好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温叙然微微睁开眼,眼神复杂的看向门口,随后又闭上眼,这才彻底沉睡过去。
深夜时分,凤时衍才踩着淡淡的月光回来。
他进门之前先给自己掐了几道清尘术,将自身的一些尘埃清洁干净,又等身上的凉气散了一些后,才轻手轻脚地进门,走到床榻边把外袍脱掉,躺在温叙然身侧。
他安静地等待了几息,确认温叙然睡得很深沉,才缓缓伸出手,继续与他十指紧扣。
只是这次,他没有把那只手放在被子里,而是拉过来,贴在自己的颊边。
温叙然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贴在他脸上的触感粗粝又有些柔软。
凤时衍眼神温柔的注视着温叙然的睡颜,看着看着又有些口干舌燥。
他猛地闭了闭眼,把不该有的念头强行压下去,才静悄悄地靠他更近了一些,慢慢进入睡眠。
次日天还没亮透,温叙然就醒了。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就是凤时衍近在咫尺的侧脸。
银发散在枕边,面容在淡淡的灵光里显得格外清冷。
他愣了一瞬,随即发现自己的左手居然和大师兄的手扣在一起的,并且还贴在他颊边。
温叙然满脸惊愕,手指都僵在了原地,随后想抽回来,又怕吵醒他,到时更加尴尬。
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地伸出右手,用一根食指抵住凤时衍的侧脸,慢慢地把自己的左手给抽了出来。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心想:大师兄的睡相有点差啊。
想必前一晚手发麻,也是大师兄睡着睡着就抓住他了吧。
不过,他也不和大师兄计较,大师兄连出去一趟都会给他掖好被子,就和男妈妈一样,他也只是睡觉想抓个东西而已。
谁小时候没有个阿贝贝。
在温叙然睁开眼时,凤时衍就醒了,只是他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对待他,所以索性装睡。
本以为温叙然发现他的手被牵着,有可能会生气。
结果只是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慢慢抽回了手指,也没把他叫醒骂他。
凤时衍完全不知道温叙然是把他当成了男妈妈。
今日大比,所有人都要穿各自的宗服。
温叙然从纳戒里取出那套从未穿过的青云宗宗服换上。
袍子是素白色的,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封是一指宽的素色锦带,简单利落。
他换好衣服,转头一看,凤时衍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榻边,并换上了同样的白衣。
温叙然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大师兄穿白衣,往日里凤时衍总是一成不变的红衣,张扬又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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