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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走后虞灿终于放松了下来。

    郝好手抵着虞灿的后背，把他带到竹椅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自己随便从奶奶脚边散落的纸板堆中扯了一张纸板垫着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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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屋子里堆积的各种废品，然后又盯着郝好那毛茸茸的小寸头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他那已经开始红肿的肩膀。

    “……”

    虞灿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家庭难得连一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他屁股下像是长了刺一样，越坐心里就越是有一种负罪感。

    老人家看着虞灿笑得愈发慈祥：“娃娃好乖嘞，又勤快。”

    虞灿只大概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么多废品肯定不是一两天内就能捡到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瞬间觉得有点难过。

    虞灿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点了点头道：“哦……那还挺好。”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虞灿因为抑郁症本来就懒得说话，郝好从小也没什么朋友，他也不太有跟同龄人相处的经验，两个人的生活环境也是天差地别，他们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

    他悄悄放松了一下手，抬头看了一眼郝好，这才发现郝好坐着没动。

    “你怎么了？”他问道。

    郝好用钥匙把门上的锁打开，一推开后门，就有一股穿堂风吹了进来，他转身发现虞灿竟然也跟着他走了过来。

    “嗯，知道了。”虞灿也跟着捆好了一叠纸板，他拍了拍手，将捆好的纸板推到郝好身后的墙边，语气随意地问道：“这些纸板能卖多少钱啊？”

    从小就没有为钱而烦忧过的虞灿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日子要怎么过得下去。

    “嗯。”郝好沉沉地应了一声。

    所以，他们祖孙俩要好几天才能赚到三百多吗?

    虞灿淡淡地笑了笑，白皙的耳根子上染上了一抹粉红。

    “嗯，确实是。”虞灿说话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

    郝好虽然没有抬头，但也能够感觉到虞灿的拘谨，他抬起头对奶奶说：“奶奶，你去屋里睡一会儿嘛，我和我朋友来打包就好。”

    两人站在后门前大眼瞪小眼。

    现在没有一锅热腾腾的火锅渲染氛围，两个人相处起来总还是有点尴尬和冷场。

    “对了，你的手机买成多少钱？”虞灿开口问道。

    这尼龙绳很粗糙，将他的掌心都磨红了，虞灿这会儿手心火辣辣的疼，显得他有点废物。

    “那你坐哪儿？”

    “不染了。”郝好平静地摇了摇头，“你不是说不适合我吗？”

    他看见郝好的头发根里已经长出了一截黑发，就问道：“你黑头发长出来了，还打算继续去染发吗？”

    看到郝好在帮奶奶一起绑纸板，他赶紧开口：“我也来帮忙吧。”

    “不困还是可以去躺一会儿，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你又不听医生话了？”

    米黄色的立式小风扇风力还挺大，吹得空气嗡嗡作响，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更清晰。

    “这一屋子所有的废品差不多能卖三百多一点。”郝好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肩膀很痛，刚刚用力拉绳子的时候又扯到肌肉了。

    “没多少钱，本来就是个二手的山寨机，丢了就丢了，你不用在意。”郝好低着头，一只脚踩着尼龙绳，麻利地将面前的纸板捆得结结实实的。

    “那好嘛，我去歇一会儿，你等半个小时叫我起来哦。”

    不过这话他就没有问了。

    虞灿闻言视线极为短暂地掠过郝好那已经高高肿起的肩膀，他没有再问。

    再见

    “我不吃了，不然待会儿回去吃不下饭，你们自己吃吧。”虞灿还是坚持要帮忙，他学着郝好的样子把纸板整理整齐然后打包。

    “不用，你耍你的。”奶奶轻轻地挥开了他想要帮忙的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葡萄说：“葡萄在那里，你快去吃嘛。”

    听到孙子搬出医生，老人家就肯听话了，她很心疼孙子为了她花的那些医药费，说什么也不想再进一次医院了。

    “嗯，知道了，你快去。”

    郝好缓缓摇头：“没事，歇会儿。”

    “你别这么紧张，随便坐就行。”

    虞灿毕竟是来做客的，出于礼貌他还是没话找话地热场。

    “没事，我不困。”老人家摆了摆手。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暗暗地咬着牙，默默地等待这一场痛意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