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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此刻也站在这大殿之上,与其说是旁观者,不如说是戏中人。
唯有孟怀远,阴沉着个脸色,僵硬地抿着唇,看样子到不像是被殿内这略显伤怀的气氛影响,反倒是压抑着计划被打乱的怒气。
各位大臣在这里摇头感叹,王公公却已经双膝一软,就像被抽去了骨头那样,整个人“扑通”一声砸在御书房的地砖上。
他深深地趴在那里,帽子歪了也不敢扶,喉咙里只能挤出几个抖得不成调的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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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呈曜紧闭嘴巴,不再出声,默默地挪到了孟怀远身边。
“但陛下做决定不与老夫商议,仍旧要罚。”
反观楚呈曜,从刚才乐呵呵的吃瓜之态变为了垂着头的深深思考状。
他随手丢下去一本奏折,好巧不巧正好砸在王公公那已经歪了的帽子上。
林樾舟也乖乖低着头,走到了裴渡身边,希望对方看在自己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就不要骂他了。
不仅如此,王公公和师傅的关系似乎也要好一些。
他觉得这才是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想罚谁就罚谁。
可是他……
楚呈曜一拍桌子,冲着王公公喊道:“你好大的胆子!成日里净给朕送一些朕不爱吃的东西,现在还想胁迫朕吗?!”
林樾舟笑盈盈问道:“王爷,咱们回家吗?”
王公公被拖了下去,楚呈曜开心了。
结果,裴渡就站在那里,长身玉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等着他去找他,一丝一毫生气的模样也没有。
而刚刚,他脑子一热,直接把王公公给处置了。
虽然素日里王公公目中无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惹人厌烦,但他现在落魄地跪在这里,也不免让人唏嘘。
今日是王公公,明日又是谁呢?
他猛然想起,诶,他是不是还有个夫君也在这儿呢。
孟怀远察觉到身旁多了楚呈曜的身影,只是转头的瞬间,脸上的寒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脸。
这话一出口,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师傅说过,他现在年岁尚小,哪怕已经及冠也缺乏历练,所做决定都要师傅帮他定夺之后方可下诏。
诸位大臣个个面色黯淡,摇头叹气,也不知道在是在感慨谁。
说得极有道理!
小皇帝最后这句话,算是最终宣判了王公公的命运。
他的笑容僵在嘴角,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听到孟怀远这么说,楚呈曜脸上刚要露出笑意,可孟怀远又话锋一转。
林樾舟的话……
“陛下不必愧疚,老夫说过,陛下不必背上做明君那么沉重的担子,陛下只需做个快乐的皇帝就好。”
帽子本就不稳,这一砸更是叽里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孟怀远身体紧绷,直愣愣地盯着林樾舟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人愈发得刺眼。
“老奴、老奴……绝无这个意思啊……陛下……”
他笑得开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一旁的孟怀远。
坏了,他刚才太放肆了。
在座的诸位大臣哪里能想得到,林樾舟竟然敢这样对皇帝说话。
他堂堂一个皇帝,天下之主,想要什么有什么,还能被一个公公拿捏了不成!
真是张扬跋扈、无法无天,丝毫没有一个做臣子的样子!
明明昨日还是皇帝和丞相面前的红人,今天却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王公公的头发顺势散落,狼狈地垂在两侧,活像街边讨食的乞丐。
林樾舟看着小皇帝那一副苦瓜样,跟着孟怀远走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林樾舟的名声不过是坊间的传闻,颇有夸大之嫌,现在看来,这传闻不但不虚,反倒说得轻了!
只不过那笑意只浮在了表面,嘴角是弯的,但眼睛还是冷的。
楚呈曜摸了摸下巴。
“来人呐!”楚呈曜拔高声音,“把王公公拖入大牢,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
是荣是辱,也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他声音低低地说道:“师傅,朕刚才做错了。朕今日不去射箭了,朕今天要去看《资治通鉴》,学怎么做一个明君。”
他今日被裴渡带进宫里,没提前跟裴渡说就逞了那么大一个威风,裴渡怕是不高兴了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