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不堪入耳的声音没了,但宾客们的低语却怎么也拦不住。

    知内情的人都清楚蒋霁明最近三年多身边只有宁谦一个玩意,无数视线投过来,比迎宾接客时那种隐晦的打量露骨许多。

    宁谦死死攥住手心,掐出血了都没反应。

    怎么会。

    这种视频怎么会轻易流出。

    “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通过傅玉京手里的麦克风传出。

    宁谦视线转移,只见傅玉京径直走向左边半场的香槟塔,面无表情从底座抽了一杯放到唇边浅啜。

    失了根基,半人高的香槟塔自然开始相继垮塌碎裂,满场都是玻璃碎片声。

    现场骤然安静。

    宁谦下意识看向礼堂中央的傅玉京,穿越人群,他们似乎隔空对视了几秒,豪华水晶吊灯的暖色调光晕没能让傅玉京生硬的面部轮廓柔和下来。

    玉京哥生气了。

    宁谦脑子乱得像浆糊,可这个念头却很清晰,心底莫名生气一股慌乱。

    订婚仪式没能继续。

    傅家人续离开,留下蒋正恩收拾烂摊子。

    原本这种视频对蒋霁明这样的花瓶公子哥没有太大影响,可错就错在订婚宴上当众被公开。

    打的不仅仅是蒋霁明的脸,更是傅玉京连同傅家的脸。

    偏偏这门婚事还是蒋家低声下气求来的。

    更不好收场。

    蒋正恩恨不得当场把孽子的腿再打断一次让他涨涨教训,可面上却不得不堆出笑意送客。

    宁谦木讷地坐在位置上,宾客散场的走动声让他更加茫然。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等会儿该回哪里,他没脸见傅玉京,准确来说,他谁也不想见,那些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视线简直犹如针扎。

    宁谦此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可又怕贸然动身撞见蒋霁明或者认识他的人。

    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宁谦颓废地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闭了闭眼。

    他没留意到身边的傅宗逸也一直没走,目光一直在宁谦身上徘徊,心里那阵暗爽过去之后竟然有些内疚,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宁谦手边。

    他趴着呢,当然没看见,从侧门进来的傅玉京倒是看了个正着,勾唇冷笑。

    蠢货。

    管理投影设备的员工已经被控制住,他手里有第一手消息。傅宗逸在今天这件事里参与多少还不清楚,但肯定脱不了干系。

    “滚回家去。”

    父亲不在场,傅玉京对他这个便宜弟弟没有好脸色。

    宁谦乍然听见傅玉京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后知后觉直起身来,肩头被披上一件尚带体温的外套。

    熟悉的冷杉味道蔓延过来,宁谦喉咙哽涩,几秒之后才扭头望去。

    短暂对视后宁谦先移开视线,他跟傅玉京都心知肚明,视频里除蒋霁明外另一个人是谁。

    宁谦眼尾红,眼皮抖个不停,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昆虫扑闪的翅膀。

    傅玉京竟有些不敢与宁谦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但他不后悔,手轻轻搭在宁谦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先回家。”

    傅玉京就这样替他决定了事件生后的去处。

    回家。

    刚出事的时候宁谦其实下意识觉得自己会被赶出香麓湾。

    所以听见傅玉京说“回家”,他心底的庆幸竟然多过忐忑。

    或许是心理作用,宁谦缩在外套里,总觉得投在身上的实质性目光少了许多。

    直到被傅玉京半抱着塞进后座,他还是缩在外套里不出来,像是立刻要把自己裹成蚕茧。

    傅玉京拿他没办法,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半晌,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你手怎么弄的。”

    许是傅玉京语气太过严厉,司机没忍住瞄了一眼后视镜,只看见中间冰冷的隔板。

    傅玉京问完,宁谦才觉出疼,指尖微抖,被男人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抻开,掌心全是月牙状的掐痕。

    两人最终沉默。

    傅玉京压抑了一路的情绪才稍微外露了些,像是有点烦躁,翻找药箱的动静比平时大。

    宁谦心思敏感,昏沉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闷闷地说:“对不起。”

    开药箱的手顿住,傅玉京侧头,瞳孔颜色因光线昏暗而幽黑,一瞬不瞬盯着他,翻涌着念,半晌,才恢复如常。

    可信息素骗不了人。

    宁谦被刚才那股突然充满侵略性的apha信息素弄到头晕目眩,迫不及待想再补一针抑制剂,可傅玉京看着,他只是往外套里缩得更紧。

    傅玉京牵着他手腕,把他的掌心摊开在自己大腿上涂药膏。

    “不是你的错,不要轻易说‘对不起’。”说话时棉签故意用了点力,传递轻微刺痛感。

    宁谦这幅样子太好欺负。

    心里原本留存的一分阴暗想法,在听见他讷讷温良的道歉之后膨胀到了十分。

    真是的……他没想忍太久,只是不是时候。

    傅玉京把药箱收好,无奈按了按眉心。

    宁谦这一天过得可太刺激了。

    身心俱疲,到家洗完澡托着软绵绵的身体,沾床就睡。

    傅玉京没比宁谦好到哪去,事情一切按预料展,但看见宁谦难过他竟然也高兴不起来。

    调整好心情,换回舒适的家居服,吹完头到客房来叫宁谦吃饭,敲门没人应,他皱眉推门进去。

    没开灯,窗帘也全部拉上的,屋内昏暗,oga微苦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比门外浓郁许多,且异常活跃。

    学过《卫生手册》的apha都能判断。

    宁谦热期快到了。

    傅玉京唇抿成一条直线,但还是走到床边轻轻把宁谦扶起来。

    “吃点饭,你需要补充体力。”

    宁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往傅玉京怀里倒,嘟囔着“再睡一会儿”。

    傅玉京总不能硬把人抱下去喂饭吧。

    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了宁谦片刻,视线忍不住往他后颈瞟。

    终身标记。

    真是碍眼的东西。

    傅玉京可以在第一次见面用一点点信息素就把人逼到热期提前。

    但他不愿承认这件事情蒋霁明也能做到。

    明明蒋霁明和宁谦的信息素匹配度根本没有他和宁谦的高,单单就靠着终身标记的生理吸引。在更衣室,蒋霁明信息素乱放的时候宁谦就有点热期征兆了。

    真烦。

    傅玉京心里记着这笔账,本想今晚找宁谦好好清算。

    可看见他状态很差,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巴巴,处于愧疚,傅玉京暂时按下不提。

    可这不代表他就此放过了。

    迟早得领宁谦去把碍事的标记洗掉。

    傅玉京身形陷在阴影里,沉默盯着宁谦蜷缩着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好半晌,俯身探了探他额头。

    低烧。

    可能是热期的正常预兆,但还是得吃药控制。

    照顾oga的相关知识在《卫生手册》都有记载,傅玉京无论什么课都学得好,但前几天还是不放心,把《卫生手册》又找出来看了几遍。

    他转身下楼吩咐王姨泡了杯糖水,等糖水温温热的时候端上去混着两粒药喂宁谦吞服。

    忙完他才掀开被子上床。

    宁谦小刺猬似的缩成一团,背对他睡在左侧,傅玉京看着被子鼓鼓的弧度,手伸进被子里,环着宁谦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没过多久,宁谦嘀咕两句,主动往热源靠近,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枕着傅玉京手臂睡熟了。

    傅玉京在黑暗里无声勾唇。

    他对宁谦算不上喜欢,但看见他傻乎乎撇下蒋霁明,转而投入他的怀抱,心底的兴奋也不似作假。

    抚开宁谦额前碎,低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真乖。”他意味不明道。

    作者有话说:

    入v啦感谢大人们订阅支持么么么么么哒!

    猜猜视频的事是谁做的!

    第章 临时标记,心疼,掌控欲

    宁谦用抑制剂勉强压下去的热期在第二天还是来了。

    破损的腺体意味着不可控,宁谦抖着手扔掉空的抑制剂盒子,冲到浴室洗了把冷水脸。

    可望不减反增,趴在洗手台,宁谦恶狠狠盯着镜子里满面潮-红的自己,片刻后,目光变得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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