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朱笔暗寄鱼水情(4/5)
德禄忙躬身回道:「回陛下,凤仪宫来报,亲王殿下早膳用了参汤与清粥,神色甚好。现下正在议政殿与几位阁老议事,一切安好。」
夏侯靖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他瞥见案头一角,放着几份由议政殿初步批阅后送来复核的奏本。其中最上面一份,封皮标註是关于西北军饷的急报。
他心头一动,拿起翻开。奏本内容确实是边关将领请求增拨冬衣银两的正式公文,字迹是凛夜工整峻秀的批阅,意见中肯,处理得当。但在这份急报的背面,靠近装订线的隐蔽处,夏侯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用朱笔勾勒的小像。
画的是他,而且是他自己都不太察觉的、批阅奏章时不耐烦蹙眉的模样,神态抓得极准,寥寥几笔,传神至极。旁边那行小字更是让他心头一跳——「陛下再不看我,我便随秦刚将军巡边去了。」
威胁?撒娇?还是两者皆有?
夏侯靖盯着那小像和那行字,凤眸中笑意层层漾开,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与促狭。他的夜儿,也学会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了。
他毫不犹豫地提起朱笔,在那小像旁边空白处,唰唰写下两行字:
「秦刚那儿风沙大,哪有朕怀里暖和?不许去。另:画技见长,赏今夜御榻专用朱砂一盒,可为朕多绘几幅御容。」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下角极快地勾勒了两笔——一个简易的云纹图案。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知道了,晚上补偿。」
将这份奏本单独放到一边,夏侯靖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其他枯燥的政务都顺眼了许多。他批阅的速度更快,只是偶尔会在某些奏摺的缝隙或边角,留下些只有特定之人才能看懂的私语。
比如,在一份关于各地丰收的贺表上,他在「万民称颂,四海昇平」旁边朱批:「昇平之世,当有美人佐酒。今晚陪朕饮一杯?」
又比如,在一份弹劾某地官员奢靡的奏章末尾,他写道:「其行可恶,但其进贡的东珠甚好,已命人镶了支簪子,配你今日那身紫袍应是不错。」
德禄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只觉得,陛下近来批阅奏章的时间似乎……变长了?但效率好像又没受影响?真是圣心难测。
另一边,议政殿内,与阁臣的商议也接近尾声。待众人退去,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特设的木匣上。他打开,取出那份「漕运奏本」,看着自己添绘的另一尾游鱼,和角落那朵小小的梅花印,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粉色。
指尖轻轻抚过纸上那两尾首尾相衔的朱红小鱼,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夏侯靖最初画下的那尾鱼上——那轻轻触碰纸页的吻痕,此刻彷佛也熨贴着他的指尖。
心念微动,他再次执起朱笔,在夏侯靖那尾游鱼的唇畔,极轻、极细地又点上一抹更深的朱砂色,恰似一抹诉尽万语的绯红。如此,两尾鱼儿便彷佛隔着纸页,共享着同一份绯色的温存。
他静静看着,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波光。不知他看到这抹特意加深的印记时,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清晰通报:「陛下驾到——」
凛夜立刻合上奏本,起身迎驾。刚走到值房中央,夏侯靖已大步走了进来,玄黑衮冕尚未换下,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挥手让所有随侍退至门外,并关上了门。
「参见陛下。」凛夜依礼躬身。
夏侯靖却直接伸手将他拉起,顺势带入怀中,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免礼。我的皇后,半日不见,可有想朕?」他语气轻快,带着戏谑。
凛夜被他抱个满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龙涎香,脸颊上泛着红晕,却也没挣扎,只低声道:「陛下这是从紫宸殿直接过来的?朝服都未换。」
「急着来见你,哪顾得上换衣裳。」夏侯靖理所当然道,鬆开些许,双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脸色还好,参汤看来有用。议事可累?」
「不累,都是常务。」凛夜答,目光不经意扫过他修长指尖,上面似乎还沾了点未净的朱砂。「陛下……方才在批奏章?」
「是啊,批了好多。」夏侯靖嘆气,表情却很愉悦,「还看到一份特别的急报,让朕心绪难宁,不得不立刻来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份西北军饷的奏本,翻到背面,指着那小像和字迹,凤眸灼灼地盯着凛夜:「说说,这是何意?嗯?朕的皇后兼摄政亲王,想随将军巡边?是朕哪里怠慢了,还是……边关有什么特别吸引我们亲王殿下的人或物?」
他语气带着玩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在意。
凛夜眼睫微颤,瞥了一眼那画和字,自己也觉得有些幼稚,耳根红晕更深,嘴上却道:「不过是……见陛下近日繁忙,偶有感慨罢了。秦将军忠勇,边关要务,臣理应关注。」
「繁忙?」夏侯靖挑眉,指尖点了点那奏本上自己新添的字,「再繁忙,看你的时间总是有的。至于边关要务……」他凑近,声音压低,气息拂在凛夜耳畔,「最大的要务,就是守好你。秦刚那边,朕自有安排,不劳亲王殿下亲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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