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页(1/2)

    



    “我觉得,”她顿了很久,才把这半句说完,“她不够爱我。至少,没有我爱她那么爱。”



    “我等了五年。”



    最后这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孟老师没有说话。



    这位教了一辈子书的老人,坐在自己的外甥女身边,沉默了很久,很久。她看着墙上那张十八岁的照片,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又看着身边这个四十三岁的、把腰挺得笔直、把声音放得平稳、把“我等了五年”说得像叹息一样的女人。



    良久。



    “傻孩子。”



    她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下了很大决心的东西。



    “你知道,你们那场相亲,是怎么来的吗?”



    易钧泠一怔:“不是您——”



    “你以为这亲是我给你牵的?”



    孟老师转过头,看着她,每个字都放得很慢:



    “是你家小澜,来求我的。”



    三



    “2036年,春节。”



    孟老师的声音,在小小的里屋里,放得很慢,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沉睡多年的东西。



    “那年正月初三,她来看我。往年她也来,每年都来看我这个老婆子,坐一坐,吃碗粉,问我身体。那年不一样。那年她来了,坐下来,我话还没说两句,她自己先问的——问,泠泠……过得好不好。”



    “我说,离了。”



    “她当时那个样子,泠泠,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孟老师说,“她整个人钉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然后她问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全问了一遍。问你怎么离的,问你回国后怎么样,问你身体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说完,她就走了。我以为她走了。”



    “结果那天下午,我家老头子下楼倒垃圾,回来跟我说:楼下站着个人,站了好久了,就站在桂花树底下,一动不动的,像根电线杆。”



    “我从窗户往外看——是她。”



    “大年初三,天多冷啊。她就在我楼下,站了半个小时。”



    孟老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半个小时以后,她上来了。敲门,进来,连坐都没坐稳,开口就一句话——”



    “‘孟老师,您能帮我跟学姐说说吗?我想,跟她相亲。’”



    易钧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问她,”孟老师的声音沉下去,“我说,孩子,你知道你学姐的情况吗?她说,知道,全知道。我说她离过婚。她说,我知道。我说她不能生。你猜她说什么?”



    “她说——‘我不介意。要是学姐真喜欢小孩,我也可以生的。我家里不会反对的。’”



    “泠泠,那年她二十九岁。a级的alpha,前途无量,多少人家踏破门槛想给她做媒。她站在我那间堂屋里,跟我说,她愿意生。”



    “我问她最后一句话。”



    孟老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外甥女。



    “我问她:孩子,你等了多久了?”



    “她没答。”



    “她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圈红了,就是没答。”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我守了七年这个话头,谁也没告诉,就等着看,看她到底能守多久。”



    老教师伸出那只批改了一辈子卷子的手,覆在外甥女冰凉的手背上。



    “现在,我替你数清楚了。”



    “2018年,你高考。喜报挂在县中门口。街对面的小学,有个五年级的小姑娘,每天上学放学,从你的照片底下过,看了一年。”



    “到2037年,正月初五,她坐到你对面。”



    “泠泠——”



    孟老师看着她,一字一字:



    “十九年。”



    十九年。



    这两个字落进里屋的刹那,易钧泠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体里面。



    像一面结了二十五年冰的湖,被人从冰面正中央,一镐,凿穿了。裂缝从中心炸开,咔嚓,咔嚓,咔嚓,一路裂到湖的每一个角落——



    红榜。682。如有神助。



    “恭喜学姐,祝学姐毕业快乐。”



    “想离喜欢的人近一点。”



    相册里那个“像光荣榜上那种”的女孩子。



    “学姐,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请您考虑一下我。”



    “排了很多年,终于排到了。”



    大溪地的夜里,那个被终生标记的人,疼得满身冷汗,一声不吭,反过来安慰她:不疼,真的。我是你的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