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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自己的腿，自己从滚烫的高烧中醒来，发现自己没有了尾巴。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各自移开目光。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沈月白脸上，温书予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小广场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书予完全不在意他回得少，自顾自地开心着。

    温书予拉着沈月白的手，叽叽喳喳的用人鱼说了好久。

    最后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温书予差点没捕捉到……那是难过。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也在人类世界吗？你也变出腿了吗？你有没有吃过人类的烤鱼？霍南瑾烤的鱼可好吃了！你住在哪里？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沈月白的睫毛颤了一下。

    全是说霍南瑾烤的鱼有多好吃，让他去他家玩，还有他学会的那些人类词语，说他每天看电视学到的新东西，还说他超级喜欢那个有恒温泳池的家。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又不知从哪开始回答。

    霍南瑾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的腿并得很紧，脚踝交叠，像是刻意藏着什么。

    沈月白静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回一个简短的词。

    霍南瑾收回目光，低头看温书予。

    温书予正拉着沈月白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沈月白愣了一下。

    沈月白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腿。

    他回头看向霍南瑾，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霍南瑾！”他说，像宣布什么重大发现，“我有朋友了！”

    然后他转回去，看着沈月白，气鼓鼓地问：“是不是他？旁边那个男人？他是不是干坏事了？”

    霍南瑾看向那个男人，对方正好也看向他。

    他没说话。

    “嗯。”沈月白的手指微微蜷缩，“人鱼能拥有双腿，是因为出现了真爱。但是……”他顿了一下，“如果那个人后来爱上了别人，就会反噬。”

    霍南瑾正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皱着。

    温书予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以为所有人的腿都是那样来的。

    而且从温书予蹲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换过姿势。

    “嗯，”他说，“看到了。”

    沈月白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弯一下嘴角。

    温书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一只准备咬人的小河豚。

    他听不懂人鱼语，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向那个男人，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然后默契的移开。

    沈月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旁边那个臭脸男人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沈月白轻轻摇了摇头。男人抿着嘴，把话咽回去了，只是脸色更臭了。

    霍南瑾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温书予，也没有动。

    温书予又转回去，继续拉着沈月白说话。

    他回头看霍南瑾。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是霍南瑾一直陪着他，一直哄他，一直告诉他“没事”。

    温书予以为他没听清，又用人类语问了一遍：“腿，疼？”

    然后他也笑了。

    他以为所有人的腿都和他一样，是“突然变出来”的。

    温书予冲他笑了一下，让他放心。

    “这是反噬。”他说，用人鱼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温书予歪着头，问：“你的腿，不舒服吗？”

    沈月白的腿，姿势有点奇怪。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残疾，只以为是出问题了。

    温书予愣住了：“反噬？”

    那个表情温书予太熟悉了，一脸有事发生我要护着你

    温书予皱起眉头。他虽然笨，但他不傻。沈月白的表情分明在说“有事”，而且是很大的事。

    温书予忽然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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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臭脸男人站在旁边，脸色依旧很臭，但始终没有走开。

    他往前凑了凑，用人鱼语小声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月白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点懵，但脸上那层清冷的壳，一点点裂开。

    “没事。”沈月白说，声音很轻。

    沈月白抬起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