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明账单(2/2)
叮——
禾苗苗紧挨着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一股阳光似的温暖味道。
“来啦来啦。”
阿九从老人的话里，读懂了她和领主的关系，沉默过几秒后，热情上前。
小老太太听村里人说，城里的学校好，村里那些大一点儿的娃娃，就是租房子住，也要带着孩子去城里读书。
来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温柔地看着她，从门口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放到禾苗苗旁边，示意她换上。
禾苗苗坐在沙发上，换鞋。
“苗苗。”
禾苗苗拿着红薯干，一口一口咬。
是那个味道，只有外婆才做得出来的味道，谁都没办法复刻。
浓眉大眼，满脸带笑。
那是她爸爸妈妈的婚房，在县城很核心的地方，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区。
老人开心地拉住阿九的手，招呼她和禾苗苗一起吃亲手做的红薯干。
“去吧去吧，来，多带点儿钱，想买什么就买，不够再给你爸你妈打电话。”
现在，小老太太又一次，带着在绝望世界的禾苗苗，回到这个地方。
男人看过来。
“这一回的番苕甜的嘞，日头也好，晒出来又好看又好吃，来，九娃子，你也吃，多吃点儿，我做得多着呢。”
有些年头的防盗门，轴承有些松，打开的时候发出一道不太好听的吱呀声。
但是，禾苗苗要上小学了。
和她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一道慈祥和蔼的声音。
禾苗苗盯着果盘看，余光中忽然闯进一道裙摆。
“快，看外婆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城乡大巴。
禾苗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于是，她也去了。
“九丫头，你也吃。这些菜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没打药，好着呢。”
禾苗苗摇头。
“对，打电话，爸转你。”
阿九低声喊。
“我们约好下午一起出去逛逛。”
此时此刻，禾苗苗的眼睛只能看见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小老太太。
“咋了苗苗？有啥东西忘拿了？”
电梯门打开，提醒着她，到家了。
外婆一辈子在村里住习惯了，自家修的房子，房间很多，地方很大，房子前面就是个家里的大院子，吃什么菜去地里摘，永远是最新鲜的。
外婆不习惯城里的高楼，不习惯所有人回到家里门一关，连隔壁人找什么样子都不太知道，也不习惯无处不在的水泥路，她喜欢土地，喜欢庄稼，喜欢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外边儿鸟儿叫，喜欢晚上睡觉听青蛙的呱呱。
“不是。”
无
和想象中一样。
禾苗苗嘴角扬了一下，点头。
她跟着外婆走，一路走回那个她住了很多很多很多年的小区。
灰色耐脏沙发布盖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两根香蕉。
她跟着走进去。
“妈，你咋不提前打电话，让我开车去接你？”
“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我认得路。”
香蕉大概是昨天买的，今天皮子上已经起了黑点儿，瞧着不太好看。
外婆摆手。
后来吃饭的时候，女人也时不时给她夹菜，夹的都是她喜欢的，只是，依旧一个字都不说。
以前，外婆都是摸出钥匙来开门，现在，却敲门，所以，里面……
“谢谢外婆。”
走到门口，她和外婆、爸爸告别以后，最后看向那个温柔的女人。
看着她，禾苗苗懂了茹岚当初在星火街上，看见两位老人时，心里是怎样的感觉。
小老太太和记忆中一样，穿一身耐脏的短袖女士汗衫，黑色的长裤子，人不高，背有点儿佝偻，很瘦，手里提着一个过年买牛奶送的红色袋子。
禾苗苗的步子抬起，跟着外婆出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禾苗苗吃下最后一口饭，留下干干净净的碗，一粒米饭都没剩，然后起身。
和被外婆好好收起来的，属于妈妈的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这个声音！
“妈妈，我走了。”
和大多数县城里的大巴一样，在车头和雨刮器差不多的位置那里，放了一个长方形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望安县——白营”。
带外孙女回到，女儿生前住的地方。
转过一个小小的弯儿，一个贴着带马福字的猪肝红防盗门出现。
禾苗苗的脑子都还没有顺利转动，门就开了。
“领主？”
男人也凑过来，嘿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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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笑眯眯地接过，胳膊顺势轻轻碰了禾苗苗一下。
外婆上手敲门。
她整个人僵住，视线缓慢上移，那是一张，曾经只存在于照片和视频里的脸。
有谁在吗？
两人在门口一边说话，一边朝里去。
这个动作，让禾苗苗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外婆好，我是苗苗的好朋友，您叫我小九就行。”
门后露出一个系小熊围裙的中年男人。
四周都是熟悉的邻居，不管是晒谷子还是做别的力气活，大家都会互相搭把手，不忙的时候也会拿着凳子坐在一起，唠唠嗑。
知道眼前人不可能是本人，但是，下不去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