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合作(2/2)

    杰摩额头上的汗越发多了，道：“你这样做就会成为雪域诸寺的公敌。就算大家立场不同，可终究脉出同源，感同身受……”

    我说：“四分钟。”

    无数道炊烟正从帐篷间升起来，混着酥油茶和煨桑的烟雾，在晨光中泛着青色。

    杰摩脸色越发的白了，艰难地道：“这会加剧这边的矛盾，会促使很多人彻底同红山宫决裂。”

    我和杰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即下楼从后门离开医院。

    杰摩道：“只说了两句，怎么可能就一分钟了。”

    寺周围全是帐篷和人。

    我说：“两件事。第一，承认边巴是大胜法王的转生之灵。第二，明天加央扎西露面之后，要以红山宫的名义认定他是外道邪魔，不是真正的大胜法王。”

    杰摩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道：“古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吗？我想跟他汇报一下这个情况，看他怎么说。”

    我说：“三分钟。”

    杰摩脸色变得煞白，嗫嚅道：“你不能这样仗势欺人，威胁我们。”

    我说：“还有六分钟。”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旧吉普。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阳光就追了上来。先是云层边缘被烧出一条金线，然后是整个云海都在燃烧，光从东边往西边推，把雪山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地拉长，又压扁。

    我们两个下了吉普弯腰跑过去，地勤兵立刻拉开舱门把我们拽了上去。

    杰摩张了张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道：“红山宫愿意同真人站到一处！”

    很快，格色寺就在那片光里露出来了。

    杰摩愕然扭头看向病房门。

    丹措州的灯火在舷窗里迅速变小，那些密教僧的帐篷、那些酥油灯、那些摆在街边的转经筒，全都缩成了模糊的光点，然后被山脊遮住了。

    我说：“达兰已经被我一把火烧了大半寺庙，短期内不可能再有闲心干涉雪域这边的事情，加央扎西就是他们现在能派出的最好的选择。及时除掉他，斩断达兰方面的支持，就算有人想要闹事，没有支持也闹不大。到时候古先生自然有能力处置。是不是，古先生？”

    杰摩忍不住抬袖子擦汗，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红山宫不能不在乎！我们不能这样做。”

    直升机一直往西疾飞。

    杰摩道：“惠真人，你完全可以在暗地里偷偷解决加央扎西，没必要抛头露面搞这么大的阵势。”

    杰摩长长叹了口气，道：“只是不知道需要我们怎么做。”

    格色寺开寺之日已至。

    房门无声推开，古先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楚红河。

    我说：“还有九分钟。”

    我合掌一击，笑道：“上师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我诛杀加央扎西，表面是报师门旧仇，实际上是向与加央扎西和达兰牵扯不清的那些人发出一个警告。你们红山宫不站我这边，难道还想站达兰那边？这种时候，还想两不得罪，怎么可能？就算你们想站达兰那边，也得问问他们会不会要你们，尤其是会不会要那位红山宫的新主人。”

    杰摩无奈地道：“可现在这个时间，想在法会结束前赶回格色寺，似乎不太可能，除非用飞的。”

    杰摩赶忙向古先生行礼。

    古先生道：“就是用飞的，我协调了一架军用直升机，已经待命等候，随时可以出发。”

    舱门关闭的瞬间，直升机拔地而起。

    我说：“你们不这样做，难道他们这些人就会支持你们红山宫吗？不会！他们站的是达兰那边，而不是你们红山宫，无论你们怎么讨好他们，他们也不会支持你们。现在不跟你们翻脸，是想要从你们这边捞取好处，而不是真心投靠你们。”

    杰摩看看古先生，又看看我，最终叹气道：“那我就跟着跑一趟吧。”

    那里已经有一架军绿色的直8，旋翼已经转起来了，轰隆隆的声响把地上的枯草压得伏倒在地。

    我没有任何回应，只冷冷注视着杰摩，等到六分钟卡点再数。

    从山脚到山腰，暗红色的僧袍一层叠一层，把整座山裹得密不透风。

    白墙，金顶，红檐，黑窗。大殿正中的经幢在日出中亮得像一团火。

    古先生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杰摩上师，我在外面偷听了一会儿，觉得惠道长说得对，对那些人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觉得你们红山宫心里没底软弱可欺，到时候他们更会变本加厉的闹事。在你们红山宫那位新主人正式成长起来之前，混乱将会没有止境，而且越来越严重。杰摩上师，你就跟惠道长一起去格色寺吧，以你的身份代表红山宫，会更让人信服。这是给你们红山宫和你们那个未成年的法王立威的好时机。”

    古先生安排的车已经在后门等着。

    下面的雪山在黑暗中偶尔露出一个轮廓，灰白色的顶峰从云层里戳出来，然后又被下一片云吞进去。

    我说：“还有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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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摩道：“如果他们以这个为借口闹事的话，我们都要被连累。”

    我说：“还有五分钟。”

    诵经声从山下一直响到山顶，不是整齐的诵经，是无数人在同一时刻念着不同的经文，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寺前的石阶从山腰一直铺到山脚，石阶两旁插满了彩色的经幡，幡布在晨风中全部张满。寺后的山坡上，十三个巨大的经轮排成一列，在阳光下缓缓转动。

    王强坐在驾驶座上，看见我和杰摩，什么都没问，就立刻发动了引擎。车开出丹措州的时候，沿街两侧尽都是密教僧在念经。车窗是单向的，他们看不见车里面的人，只能看见一辆旧吉普从身边驶过。

    车子穿过整个城区，最终停在郊外一处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我说：“还有八分钟！”

    杰摩急道：“其实没必要这样做，他既然回来了，就肯定做好了不能活着离开的准备，直接在法会上动手，只会逼他狗急跳墙，倒不如等法会之后再寻机会截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