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横刀(2/2)

    然而，这支看似人数众多的队伍，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混乱。人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眼神躲闪。

    甚至没有人敢真正与我对视。

    我再次回到了达兰。

    喷子一枪，不仅伤了他的身体，吓破了他的胆，更破了他的护身法。

    不过，他逃不掉。

    滑翔中，他就在不停地向外喷血，速度越快，喷的血就越多。

    “站住！”

    我扬声道：“我是高天观的惠念恩，来此追杀格色寺的加央扎西，与旁人无关，都老实躲开，我不伤你们。但谁要敢拦阻我，那就给加央扎西陪葬吧！”

    我昂然自狭窄的街路上穿过，向着山上走去。

    如果我追上去拦住他，他不知会使出什么拼命的法了。

    一个正在搬运烧焦梁木的年轻密教僧最先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恐惧的神色，手里的木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用手指着我，眼珠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速度，依旧按照原先的步调，一步一步，朝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墙走去。

    我举手收回三柄短剑，蛾翅展开，在空中轻轻一转，避开雪妖扑击，一刀将它的脑袋砍了下来，旋即急扑向在空中翻滚、正努力调整姿态滑翔逃窜的加央扎西！

    许多建筑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街道上散落着瓦砾和未及收拾的杂物。

    没有任何人敢率先发动攻击。

    一人前行，数百人后退。

    我看着他眼中迅速扩散的恐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用力压下！

    我收起纸鹤，脱下袍服，换上道衣，将斩心剑和玄然军刀挂到背上，旋即踩着被爆炸和火灾熏黑的石阶，再次踏入达兰。

    没大会儿功夫，没等多久，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呼喝声，便从上方各个尚存的山门处传来。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溃堤的暗红色潮水，从各个寺庙门口汹涌而出。他们大部分是手持老旧步枪或长刀的僧兵，也有一些是手持铁棒、金刚杵等法器的僧众。人数迅速汇聚，足有三四百之众，在狭窄陡峭的上山通道上层层叠叠地铺开，勉强堵住了我的去路。

    现在已经可以用这追踪术了。

    雪妖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身形。

    “快，快去禀告法王！”

    这种时候，他才是最危险的。

    加央扎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猛地向侧后方抛飞出去。他肋下衣袍碎裂，露出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在空中拉出一道鲜红的血红。

    “轰！”

    因为上达兰再往后就是绝路峭壁，飞鸟难越，以他现在的伤势，根本不可能翻山逃窜。

    加央扎西彻底丧失了战意，只求保命逃遁，展开双袖借助山势气流急速滑翔，如飞般沿着雪崩流动方向扑落，呼啸间越过雪崩浪头，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加央扎西按着伤口，面容扭曲，疯狂中透着恐惧。

    这里的景象比离开时更加破败。

    收拾废墟的人们扔下手里的东西，站在原地，惊惶地看着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做。

    穿过荒凉的高原丘陵，踏入渐暖的印度平原，加央扎西如同惊弓之鸟，不眠不休地逃窜。

    枪声在如此近的距离爆开，沉闷而暴烈，仿佛直接在他体内炸响！

    几个腿脚快的，连滚带爬地朝着山上寺庙尚且完好的区域跑去报信。

    “他，他怎么敢来。”

    可是当纸鹤追踪至进入上达兰的路口时，却失去了方向，无头苍蝇般在空中盘旋不已。

    加央扎西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声低沉的大喝在众僧阵形后方响起。

    慌乱的僧众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扭头向后看过去。

    我展着蛾翅，跟踪追击，既不过近，让他产生无法逃脱的绝望，也不过远，让他真能逃出我的追杀。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一种腐烂木头与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周围的人被这声音惊动，纷纷看过来。

    这看起来是自寻死路。

    现在我已经占据完全的上风，没必要逼他拼命。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借助达兰寺庙的力量隐藏起来。

    这一枪，不仅重创了他的肉体，更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勇气。

    最终他消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曾经随骡队走了十余天的路程，这次只短短两天就走完。

    加央扎西再无法借山势滑翔，只能落地急奔逃窜，借着地形林石掩护，不断拉开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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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他在逃亡过程中，就已经意识到我在施术追踪。

    随着我的逼近，前排的僧兵明显骚动起来。他们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握着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臂却在微微颤抖。手中的步枪或长刀举了起来指向我，但那枪口和刀尖却如同风中芦苇般晃动不定，毫无准头可言。后排的人更是下意识地向后缩挤，试图离我更远一些。

    火光瞬间吞没了抵近的枪口和他肋下的衣物！

    加央扎西没有在下达兰停留，而是直奔上达兰。

    如此他逃，我追，掠过崩塌的雪岭，穿过怒吼的峡谷，飞越狂暴的冰川，沿着来时的路径，直出山路，进入丘陵地带。

    一些幸存的僧众和为数不多的镇民，正在废墟间麻木地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

    “高天观的魔头！”

    风雪在我们身边狂舞，下方雪崩的轰鸣依旧。

    我慢慢抬手，握住了露出肩头的刀柄。

    我用他的血肉又折了一只纸鹤。

    雪妖咆哮，粗壮的手臂奋力挥动，如同投石般将加央扎西向着雪崩洪流侧方、地势更高的山脊方向抛掷出去！然后转头悍不畏死地朝我扑来，试图阻拦我的追击，给加央扎西争取逃亡时间。

    所以他才会选择逃回达兰藏身。

    但这种速度的代价也极为高昂。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

    山道本就狭窄，这一退，顿时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后排的人被挤得踉跄，有人跌倒，引发低声的惊呼和咒骂。僧兵们互相推搡，阵型变得更加松散不堪，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在我这沉默而坚定的步伐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显然他使用了某种消耗身体性命的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