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怪物终于开口，它的声音空灵、语气温柔：“谢谢你，配合得太好了，真是个可爱的人。对，就这样继续，请调整呼吸，让我们一起奏出……完美的、挽歌。”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觉范围内，胡善泪光闪闪地看向它，声音哀求：“我错了，我错了，放了我……”
但事实上，它并不丑陋，它的体型修长到有些病态的不真实，却不是那种面条人般的身形，而是颀长的、优雅的，带着一股诡谲的超现实美感。这具非人的躯壳被漂浮的黑纱和黑色丝带包裹着，那些纱与带或垂落在地，或漂浮于空，被包裹着的身躯，神圣如神像，又靡丽如艳鬼。
被这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胡善几乎快要被吓晕过去，但遗憾的是，他明明已经恐惧到不能思考了，却仍然无法昏迷。他只是央求般地复读着那一句：“我错了，我错了，我忏悔，放了我吧……”
他感觉到那些花纹刺进了他的身躯里，在他的肉中穿梭、在他的血管中流淌。
可他越着急，工装女回复得反而越慢了，两三秒后，她才出声。
话音落下，它手腕一翻，一条黑色丝带在它的掌心编织成一朵黑色的玫瑰。
那怪物俯下/身来。
然后，它轻轻将这朵黑色玫瑰放在了他的胸口。
胡善顿时感觉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他无法再发出声音、无法再流泪，但是他仍然能听到自己回荡在棺材之中的哀嚎，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利的哀嚎，融入那些花纹，穿梭在它的皮肉之下、血脉之中。
什么叫……正当性？被迫性？非主观性？
“哦，是的……”工装女终于开口，“我刚才看到有个房间里……有两个相框是空的，这证明……这里的死亡率不是百分之百。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总结一下这些熟人的特征……”
房间里一片肃静。
工装女终于抬眼，没睡醒般的死鱼眼扫过所有人：“我们大家……”
胡善本想发火，可环顾四周，又想到上一个人在这个空间里时的哭闹行径，顿时哑然，他连连后退：“不……”
“铛——”
刺痛感陡然爆发。
它笔直的、垂落到腰间的长发也跟着垂落，搭在棺材边缘，弯出一层叠一层的美丽几何图案。一股带着些许烛火味的冷香袭来，钻进胡善的鼻子里，一瞬过后，他感受不到痛了，他仿佛……和棺材融为一体了。
“嗯……就是他说的没错，等会就是你的葬礼。啊，不是咒你，我和你没仇。”工装女懒散道，“第二个死的那位，闹腾得很厉害。”
胡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明明前一秒还在对他说着温柔的话，下一秒他就被它丢飞出去。在空中，他看到被迫站在棺材前观赏他死亡的那四个人，看到悬挂在空中的白烛变成无数的倒吊尸体……最后，他看到一团黑雾出现在棺材上方，而一只手就这么从黑雾之中探了出来，直直袭向那恐怖的怪物！
“我找到了……”它开口，声音不再沉稳而游刃有余，带着明显的、无法自控的颤音，“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那“人”站在他的棺侧。在胡善眼里，就和夺命的恐怖厉鬼一样。
“真美……”怪物喃喃出声。
它伸手，就当胡善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时，他居然被硬生生从棺材中扯了出来！
为什么不管用？他痛哭流涕，近乎哀嚎。
工装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了个哈欠，又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
它的肤色又是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像是冷白色的蜡油，棺身内部一样的黑色花纹爬上它的手臂、脖颈，不断变化着，有时自由流淌，有时又汇聚成一朵朵盛开的黑色玫瑰，白与黑得强烈对比，更显奇异。
脚步声传来。
“审判吗？”黑拳女迅速反应过来，她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的猜测，“那你说的‘活法’，是证明自己的清……嗯，异种的判定模式应该比较粗暴，‘杀人’应该是个客观标准，难道我们需要证明的，是自己杀人行为的正当性、被迫性、非主观性……之类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唇角开始上扬，惶恐填满了他的眼睛，他直直盯着眼前微笑的怪物。
三声沉闷的钟声响起，巨大而沉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传递到人躯上，心脏都被震得发麻。
见忏悔似乎起了效果，胡善连忙继续哀求。
她一笑：“都杀过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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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狂挥舞着两只胳膊、蹬踹着双腿，可他的脊背却像是被粘在棺材底部一样，根本无法直起身。甚至他越挣扎，那些东西就刺得越深，本能挣扎中，他看到棺身内部得花纹逐渐泛起红色，意识到那是他被吸出去的血液。
“铛——”
它俯瞰着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深邃而空洞，眼底映出竖着的艳红色棺材，像是它的瞳孔。
然而下一瞬，它的神色却陡然一变。
“我错了！我错了！”他大喊出声。
工装女伸了个懒腰，松松垮垮地站起身：“所以才会相聚在这里。”
还有几分钟就要进行葬礼了，胡善连忙追问工装女：“什么？怎么活？”
他看到过前两个人的死状。他们面无血色，身上都布满了这样黑色的花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涌动一样，他们被吸干了。
胡善的眼睛蓦地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恐怖的怪物。
精英男脸色一变，面色古怪地看向工装女。
“但是……”工装女又说，“我们应该有的活。”
……它，在说什么？
黑雾被撕裂，胡善看到了密密麻麻倒悬在天花板上的白烛，那些烛火明、灭、明、灭，像是整个空间在呼吸，他看到自己的视线被框在纯黑的棺材之中，他看到棺身内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些像是血管一样的花纹流动着，散发出湿润的冷气。
“铛——”
胡善落泪：“我错了，我只杀过一个人……我不得不杀那个人，我是被逼的，真的……求你了……”
胡善克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空间开始起雾，葬礼又要开始了，胡善的心脏狂跳着，他身上忽冷忽热，出了一身的汗，在视线彻底被黑色的浓雾覆盖的最后一秒，他听到工装女一声轻飘飘的：“唔，或许吧，或者……需要忏悔？你说……忏悔，会有用吗？你试试看吧。”
“你在别的房间发现了什么？”黑拳女显然也有些着急。
它看起来很优雅、高贵，甚至分外温柔，是个有耐心的倾听者。
“姐，当我求你了，你快说吧，等我们出去后，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胡善都快疯了，急死他了，这什么树懒性子啊。
怪物笑意更甚。
怪物黑色的唇勾出温柔的弧度。
它伸出手，握住了他向上挣扎的手。胡善感觉到两只手都不再受到自己控制，被什么莫名的力量控制着，交叠着放在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