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3)
&esp;&esp;皎羯提着斜挎包走进房间,在索江面前蹲下。在索江期待的眼神中,拉开斜挎包的拉链,可它从其中拿出的却并不是食物或者医疗用品,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刑讯工具,那些工具被清洁得很干净,被强迫症般摆放成一条直线。
&esp;&esp;他根本看不到伊菱本身的个性,认不出来,太正常了。
&esp;&esp;“为了你?”她轻笑出声,“索江,你好看得起自己啊。”
&esp;&esp;于是,巫有按下空格键,压着声音:“皎羯。”
&esp;&esp;“稍等一下,不要着急,索江。”
&esp;&esp;“叛变?”计弦打断他的话。“这个词有点难听呢,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听得懂吗?”
&esp;&esp;“你放屁!”索江保持愤怒,声音极大,“如果不是你背叛,那个昼已怎么可能找到我?!……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我懂了、我懂了!你根本就是将计就计!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esp;&esp;在索江面前时,她只是在扮演索江的母亲,以此来控制索江。所以尽管巫有无法对伊菱实现完美无瑕的扮演,索江也对她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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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工作中,这种情况并不值得鼓励。哪怕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并不影响结果。
&esp;&esp;仅一瞬,皎羯的手指已探入索江的眼眶,它的表情认真而平静,收回手时,一枚完整的眼珠出现在它的手中。由食指与拇指捏了捏,血淋淋的,是鲜活的弹软。
&esp;&esp;计弦就像听戏一样,定定坐在那里。
&esp;&esp;见索江没反应,她继续说:“你难道没有觉得,仙为已经是一艘将要沉没的巨轮了吗?在这艘巨大的邮轮之上,歌舞升平,所有人都沉浸于抵达彼岸后的迷幻光辉中。可遗憾的是,它根本到不了彼岸,我已看到它沉没的未来。而我计弦,将你从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上救下来了。这对你来说是机遇,不是灾难。你想得明白吗?”
&esp;&esp;“母亲”的错觉并没维持太久,索江也失去了最开始的愤怒,他身体脱力,怨毒地盯着计弦,咬牙切齿:“少说恶心人的话了!计弦,我知道你在报复我。你得不到那个位置,也不让我得到是吧?为此,你甚至背叛了仙为,就是想把我逼上绝路?”
&esp;&esp;皎羯的确在配合计弦,但计弦“吓唬一下”的指令对于皎羯来说实在太模糊了。
&esp;&esp;皎羯站在门口,身上金色的饰品在灯光中闪烁耀眼。
&esp;&esp;由于被缚,索江无法用手捂住眼睛,只能在地上无助地挣扎扭动着。皎羯用中指轻蹭了一下那枚眼球,便使虹膜朝向索江:“嗯,总算能看清了。果然,观察一个人,还是得用那个人自己的眼睛。”
&esp;&esp;她扭头看向监控,摊手,用唇语说:“我只让他吓唬他一下的!”
&esp;&esp;她以为计弦会报复索江,以胜利者的姿态在他面前极尽羞辱,以报其算计之仇。没想到她却这么轻轻放下了?
&esp;&esp;索江的期待陡然转为绝望。
&esp;&esp;他下意识蜷缩身体,勾着脑袋。
&esp;&esp;“你、你居然也……”说了个开头,索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毫无用处,他向前蠕动着被牢牢束缚的躯体,声音中夹杂着些许不切实际的期冀,“救我,皎羯,救救我……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说过的,皎羯……”
&esp;&esp;因为在他眼里,伊菱非伊菱,只是一个他心目中符合母亲的形象而已,甚至还有些“优化”和“幻想”的部分。
&esp;&esp;他尝试唤醒皎羯的良心。
&esp;&esp;巫有也跟着笑了笑。
&esp;&esp;索江这人很好懂。他恐惧、记恨又迷恋强势的女人,但这种‘强势’的感觉是非常刻板的,要从高处蔑视他,但又不能完全否定他,反而要给他一种“我有选择”的错觉。
&esp;&esp;按理说,巫有并不想干涉这种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配合失误,她只要结果。但皎羯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它的情绪在此刻占据主导地位,它极力想要证明什么,哪怕无需证明、哪怕证明的方式完全不符合常理。
&esp;&esp;索江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计弦终于开口:“说到底,索江,你该谢谢我。”
&esp;&esp;计弦看起来不像是宽宏大量的人啊。
&esp;&esp;她脑中的“吓唬一下”估计就是摆摆工具,而对于皎羯来说,可能是不搞死就行。更何况,挖眼球这事儿对皎羯来说绝对算不上是过分,这和它的技能相关。和人饿了要吃饭一个道理。
&esp;&esp;“你想谈什么?”索江依旧怒目,而他的怒意显然是虚张声势,然而,他的虚张声势在看到门口出现的另一个人时彻底僵住,“皎……皎羯?”
&esp;&esp;计弦咧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计弦向后仰身,嗤笑。
&esp;&esp;巫有扬眉。
&esp;&esp;在混入研究所前,巫有认真观察过伊菱,伊菱在面对索江时表现出的样子和面对她的下属时完全不同。
&esp;&esp;她这么一笑,索江整个人便怔住,张了张嘴:“我、我……”
&esp;&esp;索江蜷在角落,眼睛瞪得极圆,他并没有蠢到底,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是你!你……你叛变了!……计弦,计弦!你怎么敢?你、你会……”
&esp;&esp;巫有垂眼看向“空4”的监控,黑暗之中,被严密捆绑的索江瑟缩在角落里,他身上的伤口已得到妥善处理,不会危及生命。他在颤抖,在哭泣,直到厚重的房门被推开,刺眼的走廊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esp;&esp;“活得很健康呢。”计弦笑着说,“又见面了,开心吗?”
&esp;&esp;他的哀求因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而止。
&esp;&esp;索江想要支撑起身体,可他被五花大绑,再加上腿部骨折,只能勉强昂起头颅。计弦稳稳坐在椅子上,语气极轻地说:“索江,我今天不和你谈过往恩怨,我们之前在蝇头小利上斗个没完 ,事到如今,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来谈谈别的吧。”
&esp;&esp;它偏头一笑,抬手十分自然地打起招呼来:“几天不见了,索江。你最近还好吗?”
&esp;&esp;“冷静啊,冷静。在这个时候,你关注的竟然还是这种事……有用吗?索江啊,你可动动脑子吧。”
&esp;&esp;在计弦声音落下的两秒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先是微微一愣,然后惊恐后缩。
&esp;&esp;计弦的声音经电流传来。
&esp;&esp;皎羯盯着那枚眼球,面有愠怒,唇瓣微动:“竟敢……怀疑我的真心?”
&esp;&esp;他开始往后缩,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皎羯……那个昼已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双倍给你……不,四倍!六倍!你随便要求,皎羯……我们才是一伙的,不是吗?皎羯……啊!”
&esp;&esp;计弦拖着一把椅子走进房间,坐下,翘着二郎腿,向前附身,单手支着脑袋,拉长的阴影压在索江身上。
&esp;&esp;“计、计弦?!”索江破音,面色苍白如纸,“你还……活、活、活……”
&esp;&esp;它将那只眼球凑向自己的眼眶,一笑:“好了索江,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看得到我的真心吗?用什么都无法交换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