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esp;&esp;先是六部人事皆有变动,最要紧的是前任兵部尚书因围场武备调度失当被革职查办,举家流放三千里。
&esp;&esp;不会的,这位陛下不会因为他平日的孺慕就不再再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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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齐徽晔没有住口,“是您。您把我们兄弟养成了仇人,然后说我们都是逆贼。”
&esp;&esp;他说完,认真地看着隆启帝,像在等待他的指点。
&esp;&esp;齐徽晔弯下腰,额头贴上冰冷的砖石,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随后直起身,用那双和隆启帝一模一样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esp;&esp;隆启帝胸口起伏,“住口!”
&esp;&esp;面对盛怒的帝王,齐徽晔语气依然恭敬温驯,无可挑剔,“大哥要害您,却也不是生下来就想要您的命,二哥从来都不争,是因为他知道,他最像年轻时的您,所以您一定不会选他,您怕他变成第二个您。凡是像您的,您都防着,凡是不像您的,您都嫌弃。父皇,您让我们怎么办?”
&esp;&esp;废为庶人这几个字卡在隆启帝的嗓间,最后变成了一句“幽禁皇子府,无旨不得出”。
&esp;&esp;“儿臣,谢主隆恩。”
&esp;&esp;隆启帝闭上眼睛,疲惫冲得他连高声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父皇,您不必觉得懊恼,儿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跟您学的。您想排异己,自己不动,借承恩侯的力,您想除旧臣,自己不动,借魏大人的刀,您想压宗室,自己还是不动,借御史台的嘴。所以儿臣除大皇兄,自己不动,借他的计。成败已定,儿臣不悔,儿臣如今只是想知道,自己学您学得像不像。”
&esp;&esp;隆启帝惊异无比。
&esp;&esp;他是真的在等待一个评价。
&esp;&esp;第46章 寒来暑往 秋收冬藏
&esp;&esp;他恨不得把这辈子练得炉火纯青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一股脑砸过去。
&esp;&esp;漫长的沉默后,隆启帝缓缓开口。
&esp;&esp;“大哥要反,儿臣去年冬天就知道了。严兆英是儿臣的人,他向您告密,是儿臣让他去的。大哥的计划太粗糙了,就算能得手,也压不住满朝的人,就如父皇这些年所想的那样,大哥没有做君王的潜质,但儿臣不一样,儿臣只需要等他先动手,等他失败了,大哥和裴昀伏诛,到那时候,储位除了儿臣,还能是谁的?”
&esp;&esp;他的儿子比他想象的要了解他。
&esp;&esp;齐徽晔直起上半身,反问,“父皇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儿臣说几句让您心里好受些的话?”
&esp;&esp;用恩宠掩盖猜忌,用猜忌稀释恩宠,这才是这位陛下惯用的手段。
&esp;&esp;他们把他的帝王心术学了个十成十,然后用在了他的身上。
&esp;&esp;“全是儿臣算计的吗?”齐徽晔又问,“是谁给了大哥一个永远等不到的储位,让他只能在绝望里铤而走险?是谁夸二哥最肖朕躬,却从不给他任何实权?又是谁把儿臣抱在膝上摸着头说朕的晔儿天资最佳远胜兄长?”
&esp;&esp;“你连你亲大哥也算计。”他说。
&esp;&esp;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esp;&esp;他见过。他在镜子里见过。
&esp;&esp;自然,他也不会因为陛下平日里对他的照拂就放弃权力。
&esp;&esp;他顿住了。
&esp;&esp;他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冷血模样。
&esp;&esp;隆启帝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反驳,他是为了江山社稷,是逼不得已。
&esp;&esp;齐徽晔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和发颤的指尖,眼底浮起一层切实笑意。
&esp;&esp;齐徽晔听着这句话,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esp;&esp;隆启帝抬手指着齐徽晔,“朕……所有孩子中,朕最照拂你啊。”
&esp;&esp;面对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连旨意也像在宣判自己。
&esp;&esp;隆启帝没有回答,齐徽晔便当他选了前者。
&esp;&esp;不必隆启帝问讯,他直接认罪了。
&esp;&esp;“传旨。四皇子齐徽晔,着即……”
&esp;&esp;隆启帝他把严兆英的供状拿起来,又放下,好一会儿才开口,“晔儿,为什么?”
&esp;&esp;齐徽晔语气诚恳。
&esp;&esp;隆启帝原本还有些发疼的心因为齐徽晔的狂悖之语再次狠狠抽搐了一下。
&esp;&esp;春猎的余波在玉京城里荡了两个多月。
&esp;&esp;如果不是严兆英想独揽功劳,好死不死撞见了崔灵佑,他的计就成了。
&esp;&esp;“学得像极了,你只是功亏一篑而已。”
&esp;&esp;“照拂?”齐徽晔眨了眨眼,“父皇,您会因为儿臣对您的关心就不再防着儿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