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今日是初一,师父不想他因为担心而分神,想让静心调息。
——甜水。
殿内幽暗的烛火一晃。
谢久白:“夹着被子做什么。”
走火入魔!
天哪,这得赔多少灵力损失费和身体补偿费?他们问苍剑冢赔得起吗,要不把少主送过去打工抵债吧……而且谢仙尊可是问劫境,他走火入魔,他们这些人焉有活路?
喻连茫然说:“我…我不知道,这次心疾发作好奇怪,一开始很痛,后来就不太痛了,我这样动一下,好像可以舒服一些……”
“喝水。”依旧是平淡的两个字。
喻连一看鼻尖就酸了,怎么这么严重?
难耐的轻哼伴随着床褥摩擦的声音,像是细小的火花,在谢久白耳边轻炸。
双瞳猩红,额间印纹,分明是走火入魔之相!
话说这样出去他仙宗大师兄的面子岂不是丢干净了?算了,跟这比起来,师父最重要。
心疾发作之时只有疼极了才会激起力气破坏周围,翻身打滚都够费劲了,大部分时间都浑身虚软提不起劲儿,连端茶杯喝水手都得抖得洒九分出来。
不、不会是因为他们少主的伤太难治了吧?
“走,师父。我…我带你去找医官。”普通医官怕是治不了,得去请帝川的陛下,让他先让师父冷静下来。
那截衣摆映入余光,喻连迟缓地望过去,他嗓音干哑极了:“师父……你去哪里了?”
肩膀上的手源源不断的产生着酥痒麻意,喻连完全控制不住身体颤抖更厉害,但又实在担心他,就着他的手快速喝了两口。
“阿连?”
谢久白静立在此,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
缓了这一会儿,力气又回来了一点,意志力强撑着,喻连勉强站起来,拽着谢久白就赤脚往外走,他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一步一腿软了,简直是小腿肚都在抖。
“什么时候了还喝水,你的事更要紧。”喻连想站起来,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肩头。
看似不同,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很相似。
九穗痴的面孔变换,突然变成了另一张他更熟悉的脸。
谢久白看了片刻,绕过屏风,站在了喻连两步远处。
白发仙尊额间黑红印痕浓艳无比,眼瞳猩红。
他耳尖一动,侧了侧头,随后关上殿门,顺着声音无声无息的绕过习字的小案,停在一处半透明的屏风前。
谢久白面色平静,此时他脑中崩乱一片,三百多年前修仙界与冥主的决战之夜、混乱的战场、迸溅的血色和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温泉夜吻、阴阳生死两极阵、留影珠等许许多多事一同塞进了他识海中同时搅动似的,搅得他生疼。
“好了师父,煮的很好喝。”
寅时过了,初一夜晚也过去了。
“师父!”喻连硬是惊出了两分力气,手肘颤抖着撑在地面,支起半个身子,手指去搭谢久白的脉门,“师父你让我看看……”
身体像是得到了开闸的信号,谢久白反复压制的伤势和反噬犹如喷井爆发。
手臂经脉上‘灾’腐蚀出来的黑色痕迹蔓延了全身,脉象更是乱得不能再乱。
吱呀——
下一刻就又消失了,床上的昏迷的还是九穗痴。
装着甜水的木碗递到他唇边,谢久白道:“喝水。”
谢久白大脑陡然昏沉起来,余光看见自己左手端着个碗,里面装的是一碗凉透了的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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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白睁开眼,摘下九穗痴的面具。
许久没得到回应,问苍剑冢的弟子抬头,一看之下惊骇倒退:“谢、谢仙尊……?”
“师父,你为何不告诉我?”
师父去给他煮甜水这么久不回来,不会就是因为走火入魔了吧?怎么会这样!白日里他检查过,师父分明没问题的。
他看向窗外,寅时过了。
他看着这张脸出神:“元亦……”
‘喻连’脸色惨白,捂着心口翻滚,对他喊,“师父,我疼。”
墨发铺在地面,浅绯色衣袍一件没少却散乱无比,他仰躺在地面,双臂瘫软张开,双腿却并拢着,腿间是一条棉被。
谢久白一怔。
神魂完美相融,果不其然,九穗痴的长相也有三分和祝余草相似,那面颊上的青色剑痕,像是祝余草最常用剑招的剑势。
清幽雅致的寝宫出现在眼前,谢久白踏入守护法阵,走到寝殿门前,拉开殿门。
他也是寅时过了,那股奇怪的感觉弱下去,才有了点力气缓解不适。
谢久白蹲了下来,他一凑近,喻连才发现他不对劲。
晨雾混在仍然黑沉的夜色中。
谢久白端碗起身,走到殿外。
门外两个问苍剑冢的弟子一直守着,也感受到自家少主已经没事了,此时见他出来,纷纷感激道:“多谢仙尊。”
透过屏风,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年轻的影子。
见他喝了,谢久白将木碗放在地上。
他由着喻连去掀他袖口。
元亦是祝余草少年时行走在外的化名,很少人知道。
他这具身体忍了许久,早就忍到了极点,就算被握住的只是肩膀,半边身子都过了电似的。
露水沉沉打湿了一片,枝头的花垂了下去。
两名弟子硬生生将所有尖叫吞回了肚子里,胆战心惊地目送着谢久白走远,然后他们扛着自家少主,逃也似的冲去了尉迟鸣海的太极殿——陛下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