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象的贪心 谭冰宜我(2/2)

    所以他在命运的终点回头了。

    他闻到了谭冰宜的味道。

    李裕安却想要得到她的卑劣,

    关于这本日记的后续,尽管足够惊险,险些被日记的当事人发现,但李裕安会确保它跟着自己到坟墓里。而他这些暗无天日、不可见人的心思,无所谓,他如何恶心,又有谁会知晓?

    再发生些什么,好的,坏的,他会照单全收,李裕安度过自己平静而无趣的二十七岁生日,他吹灭了蜡烛,苍白而憔悴的脸陷入黑暗之中,像个久病难医的患者,昨天是母亲的忌日,明天是订婚的日子,李裕安还活在今天,活在生与死的边缘,他担忧的却是另一件事——

    啊,被我发现了。

    【相信我,如果你为一场考试准备了十年之久,现在终于拿到了满意的分数,你也不会觉得非常高兴,你只会觉得,理应如此,本该如此,和谭冰宜结婚,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直到某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打开了保险柜,就着微弱的手电灯光,打开了这本无人知晓的日记。她的眼神一开始百无聊赖,但随着翻阅的速度,愈发明亮,最后,不可置信地笑起来。

    他抿住嘴唇,装模做样地写下:

    “俄耳甫斯回过头去,他并非挂念他的妻子,而是意识到,自己在地狱里获得了太多的快乐,尽管这快乐是痛苦的,令他饱受折磨,可他怀念着被恶魔款待的滋味儿。他走在漫长的冥府之路上,往前走也是痛的,往后走也是痛的,他的双脚被磨破了,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又决定回到地狱里去。这次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可还是轻易下定了决心。人间的生活是很美好,阳光灿烂,但他走进了那个并不温和的良夜里,淋着漆黑的血,要的仅仅是不无趣。”

    但你第无数次、夜深人静时问他。

    作者有话说:

    ……

    李裕安,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梦不到谭冰宜了。

    时隔许多年,谭冰宜是否还对他残存了一点点兴趣?他成为了她认为最厌恶她的人,这一点是否还具备特殊性?他耐心地等待着她上钩,这次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终于对调,尽管李裕安看起来仍然那么不情愿,他仍然是个又当又立的表子,并且比以前更会伪装,但谭冰宜也有不得不和他结婚的理由。李裕安看起来是被牺牲了,沦为母亲向上攀爬的产物,但他实际上也是愿意的,他的所求之物很简单,并不复杂,他也有一点点的贪心,那就是再度靠近她。

    咬住我,撕开我,活剥了我吞下我,只要是你给的,我都照单全收,我会在餐盘上露出最最幸福的、满足的笑容,前提是我要把自己摆放得足够诱人,有让你产生浓烈的食欲的本事。

    谭冰宜,没有你的日子,无聊透顶。

    你再也没法儿摆脱了。

    这令他恐慌至极。

    令人愉悦的,她此刻对他内心肮脏的欲望一无所知,她仍然站在人群里,她用过去看待他的眼神,看待着现在的他,想必她肯定以为他还在厌恶她的那一阶段,不知道李裕安什么时候已经成了一个又当又立的表子,疯狂地想要得到她,他想要,她的手上戴上属于他的婚戒。

    无

    婚礼上,李裕安看着谭冰宜伸出手,而那枚价值上亿的戒指,稳稳地落在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是离心脏最近的手指,也是最符合她的尺寸,缓慢而有力地推进——严丝合缝,正如他的计划,如此缜密地行进着,丝毫没有任何事物插足的余地。李裕安一直看着,内心在狂泣。

    独属于恶魔的名字,念到最后一个字,嘴角飞快扯开,就像是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又像是两侧的嘴角突然被人用刀子划开,飞快地冒出鲜血,就着流血的微笑说出她的名字。

    当着,所有人的面。

    ……李裕安呐。

    和谭冰宜发生些什么吧。

    太争气了,李裕安,真不愧是你,你真该瞧瞧他们此时此刻的脸色,好好地记清楚,因为你窝囊地觊觎了谭冰宜这么久、这么久,人人都嘲笑你不可能,你自己都知道自己不配,你是偷来的,你这个该死的、沟槽的小三,如今也终于轮到你扬眉吐气啦!直到婚礼结束,在洗手台前冲洗着自己沸腾的脸,他狂颤的心还是久久无法平复,深知从今夜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李裕安的人生终于被他自己毁掉了,他却亢奋得不知所措,翻开日记本,无从下笔。

    人人幻想得到她的爱,

    李裕安会睁着那双漆黑而密不透风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你,一言不发,然而,就在你以为他永远不可能说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就在这个时候,脱口而出的名字,着魔般的三个字——

    一步之遥啊,李裕安,

    后面还有一句。

    一切都在告诉李裕安,不要去,一切都在告诉李裕安,赶快去,要尽快地得到她,或者被她得到。一切都比不过她在继父的坟墓前,露出的那个哀戚的笑容,她的裙角黑得像成群飞过的乌鸦,带动一片难缠的欲望,李裕安的心脏得不成样子,他盯着她,有意把呼吸放得慢。

    像引诱她步入他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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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冰宜,我的贪心,就是被你吃掉。

    人都有野心,都有所求之物。

    他想让她有机会能折磨到他,如果她够不着,他就往她边上凑一凑,让她顺手折腾一下他,然后再害羞地、飞快地驶离案发现场。他像一只躲在洞窟里的小狐狸,既好奇,又无比小心谨慎,可现在这只狐狸太大了,油光水滑,狭小潮湿的洞穴已经容不下他,他的胃口也与日俱增,渴望更庞大、更具有杀伤性的对待,他走到月光下,嗅着猎人的气息,主动追上去。

    贪心不足蛇吞象,但你知道吗?象也有贪心,为了让蛇把自己一口吞下,象要疯狂地减重,再拔去自己锋利的象牙,洗去满身的泥浆,要逃跑,要被缠住,最后被那张血盆大口吞下。

    【和谭冰宜结婚,我并没有非常高兴,】

    为什么?为什么他无论怎么睡,怎么做梦,都再也梦不到她了?谭冰宜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她不再在梦中和李裕安苟且,或者肆意地虐待她,而李裕安非但没有解脱,反而更加痛苦。他为了梦到她,自虐般地回忆起从前的种种,甚至强迫自己去读那本泛黄的日记,可他就是梦不到她了!谭冰宜,她忘了他吗?他们中间存在的东西,尽管是厌恶,是斗争,是纠缠,难道她已经揭过去了吗?李裕安在黑夜中睁开眼,身体轻轻地颤抖着,不可以,她不可以。

    李裕安美美地关上了日记本,舒出一口浊气,明天他还需要伪装出一点儿也不爱谭冰宜的样子,当然,至少此时此刻,恶魔看不到他那可怜可爱的真心,他短暂地卸下怨偶的假面,任由那一点点灼热的爱意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冒出水面,咕噜,咕噜噜,然后被他亲手摁灭。

    闻到枪管子的铁锈。

    他闻到了硝烟,

    给我一点滋味儿吧。

    谭,冰,宜。

    当着周之倾和萧呈的面,

    我承认我再也无法独自过下去。

    日记重新被锁进保险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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