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天 好漂亮的尾(2/2)
白光一亮,她的意识便像被什么猛地一拽,坠入另一片黑暗中。
嘶啦一声,藤蔓吃疼般断裂逃窜,里头包裹的人也失去支撑,直直朝地面坠了下来,落入了厚实的腐叶中。
他倒是一点也不怕生,先是捏了捏她一只前爪,又捏住她小小的狐狸嘴,轻轻掰开凑近看了一眼。
素玉心脏怦怦直跳,几步上前将人揽进怀中。
少年姬玄月腼腆地笑了两声,把素玉往怀里又揽了揽:“那我要天天给它梳毛!”
“咦,这里怎么有只狐狸,是师娘新收养回来的吗?”
没走片刻,他停在了一处院子前。
越摸他的眼睛越亮,最终忍不住轻轻捧起那堆毛茸茸的小尾巴,由衷惊叹道:“好漂亮的尾巴啊。”
这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物,衣物上还有泥巴,像是刚从山里打滚回来。
而那眉眼神态之间,又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她再熟悉不过的影子。
姬玄月几步跨进院子,朗声问道。
“爹,娘,这是你们带回君山的小狐狸吗?”
素玉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视线矮得出奇,近处的青草几乎贴上了她的鼻尖。
无
“啊,还是只九尾狐呢!”
林中地面湿软,素玉以妖气一路扫开藤蔓与雾瘴,可寻了许久都没能寻到姬玄月的身影。
那少年爽快地应了一声,摆摆手跑远了。素玉便被他拢在怀里,往另一条山道上行去。
素玉缩在他怀里,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忽然有些酸。
“娘……”
素玉倏地睁大了她的狐狸眼睛,顺着少年的目光望了过去。
那对男女同时回过头来。
她还得去找姬玄月。
素玉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正逐渐被黑暗吞没的倒悬荒村,反手在两人周身布下屏障。
她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只能循着那些蠕动的藤蔓继续往里走。
男子也笑着附和:“好好养,指不定将来还是你的小师妹。”
那少年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提着她的后颈将她又拎高了些,一张质朴的脸凑到她跟前,满眼惊奇。
“这可不是我们带回来的。”
她下意识挣了挣,四条小短腿在空中胡乱划了几下,却是半点妖力都使不出来,活脱脱一只任人摆布的幼崽。
“姬玄月!醒醒!”
“你呀,”女子嗔他一眼,伸手去拧他的耳朵,“今日的修炼完成了没有?整日往山下跑,修为不见长,心倒野了。”
“娘亲什么时候竟救了只狐狸回山?让我瞧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姬玄月一晃身躲开来,撒娇开口,“我这不是捡狐狸去了嘛!明日,明日就补!”
逆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可素玉还是看清了那一双眼睛。
姬玄月的衣襟上有股浅淡的皂角味,混着空气里松树的清香,直往她鼻子里钻,好闻得不像话。
不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忽然一紧,素玉整只狐狸被人凌空提了起来。
说罢,他的手又闲不住似的去顺她的尾巴。
她低头看去,只见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正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绒毛又细又软,她竟然变成了一只幼崽狐狸。
接着她从眉心牵出一缕妖气,尽数没入他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眼看着这一幕,素玉只能在两人周围又加了一道屏障,确保那些藤蔓无法触及到两人。
“玄君!你快来看,这里居然有一只九尾小白狐,还是个幼崽呢!”
而这枚悬在半空的茧的边缘,还垂落着一截玄色的衣摆。
素玉面色一僵,下一瞬,数道雪亮的妖力从她手中挥出,狠狠劈在那藤茧之上。
-
琥珀色的瞳孔,清透得不像话,里头那股子少年的灵动与青春,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日在江水中眼睁睁看他闭眼往后倒去带来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他兴冲冲地转过头去,朝身后的人招手,嗓门又脆又亮。
女子起身走了过来,伸手轻轻摸了摸素玉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他说着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带着点山上青草与晨露混杂的清爽气息。
日光斜照进来,把满院的药香蒸得暖烘烘的,也把那一对璧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玄君?
“牙都还是乳牙,也太小了吧。”
姬玄月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往日的冷香早已闻不见了,浑身上下只有藤汁的腥气与泥土的潮气。
原来姬玄月梦到的……是灭族之前的君山。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雾越来越厚,天光越来越暗,直到她在一棵苍天古树下,发现了一只由褐色藤蔓密密麻麻缠绕而成的茧。
她被少年姬玄月小心地托着,整只狐狸蜷成一团,鼻尖抵着他袖口,没有动弹。
素玉接连唤了好几声,拍他的脸,掐他的人中,可怀中的人一动不动,若非呼吸还在,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不过既然有缘,就先养着吧。这么小,看着怪可怜的。”
这是梦到了什么,竟让他也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这么小就敢独自跑出来,也不怕让鹰叼了去。”
说完,他抬头朝一旁的少年扬了扬下巴:“我带它回去问问娘亲,明日见!”
男子生得温和儒雅,眉眼间与成年后的姬玄月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宽厚与书卷气。
那也是个少年,身形修长,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衫,衣摆被山风吹得轻轻扬起,将他的身形描出少年特有的清瘦轮廓。
两人瞧见儿子怀里那团白绒绒的小东西,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
少年们的笑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少年依言将小狐狸递了过去。素玉只觉身子一轻,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清瘦的臂弯里。
他站在几步外,微微歪着头打量着她。
院门半掩着,一个女子正坐在廊下捣药,旁边的男子背对着门口,正往竹筛里铺晒新采的草药。
女子则生得温婉,笑起来眉眼弯弯,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身清丽。